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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案情:


      2010年11月15日,鑫城公司与合肥市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产权转让委托协议书》一份,鑫城公司将其持有的合肥城市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70%国有股权委托合肥市产权交易中心代为转让。同日,合肥市产权交易中心发布《合肥城市建设综合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公告》(以下简称《城开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公告》),载明:转让方承诺本次产权公开交易已履行了必要的审批程序,因此本次公开交易不存在任何障碍,保证本公告的内容不存在任何重大遗漏、虚假陈述或严重误导,并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负责。


      2010年12月8日,实嘉公司向合肥市产权交易中心出具《履行合同义务的承诺函》,承诺:“我方确认,我方已仔细阅读并研究了贵方的城开公司股权转让文件及其附件,我方完全熟悉其中的要求、条款和条件,并充分了解标的情况”、“完全接受转让文件及所附《产权转让合同》条款的全部内容”。实嘉公司便于同日,开始着手股权转让具体事宜,2010年12月31日,鑫城公司与实嘉公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


      2011年10月12日,实嘉公司向鑫城公司出具《关于尽快处理产权转让善后工作的报告》,称《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城开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公告》在有关康城水云间项目等七个方面存在评估、审计不实及信息披露不完整的问题,后又要求鑫城公司从交易总价款中扣除11519.06万元。双方就此协商未果,鑫城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裁判结果:


      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鑫城公司依约向实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利息。


      裁判理由:


      实嘉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参与竞买案涉股权时,对于案涉转让标的情况的审查核实,负有高于普通竞买者的一般注意义务,理应在更加全面、缜密和谨慎地审查案涉股权转让所有材料后,作出商业判断。《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对于转标的的情况的披露并无明显不实之处,虽然鑫城公司在《城开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公告》中披露的信息存在一定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足以影响通过公开竞价机制形成的股权转让价款。实嘉公司在未全面履行竞买者审慎审查义务的情况下,却承诺其已经仔细阅读并研究《城开公司70%国有股权转让公告》及相关附件,充分了解标的情况,并参与竞买,在经过多轮竞价后最终中标,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实嘉公司关于减少或不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抗辩不能成立。


      律师点评:


      股权竞拍不同于一般商品竞拍,一般商品竞拍是对商品实物形态或无形资产进行交易,而股权竞拍是对具有生命力的、具有赢利能力、有价值增值和资本扩张潜力的特殊商品的竞拍。股权竞拍中竞买人除了遵循竞拍的一般程序和规律以外,还应该特别关注股权竞拍的独特性。


      在股权竞拍中,股权价格总是围绕股权价值波动,而股权价值又与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等财务指标密切相关。受其影响,在竞拍过程中股权价值便可能具有极大的波动性。而股权价值的这种波动性带来的便是股权评估的时效性与股权竞拍的滞后性。为了克服这种信息不对称,促使交易达成,这就需要交易双方积极交换信息,尽职审查核实,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因此转让方即使存在一定的披露瑕疵,也并不当然承担不利后果,只有在转让方披露信息不实并构成违约时,受让方才能请求法院支持其减少支付相应转让价款的主张,反之则败诉。


      基于上述原因,为了尽到更高的审查核实义务,规避竞买风险,维护交易稳定,股权竞买人较之于一般商品竞买人更加需要注重尽职调查工作。对于尽职调查,竞买人首先应本着全面和重点相结合的原则对公司的基本信息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然后特别关注以下几点:


      1、关注目标公司业务情况,不仅包括其业务经营资质、业务经营模式、业务合法性,还包括其上下游关系、上下游主要客户名单及分布情况,重大业务合同等等,确保公司业务不存在重大的法律及经济风险。


      2、了解目标公司财务状况,主要涉及其最近一期财务报表,最近三年的年度审计报告,重大资产情况,债权债务情况,税收情况等等。对于公司债权债务,还应特别关注其形成是否合法,是否存在效力瑕疵,是否存在巨额账外负债。对于公司税务情况,需高度关注其执行的税种、税率,享受的优惠、补贴等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否曾被税务部门立案调查或处罚。


      3、深入了解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及其演变,确保股权结构及历次股权变动合法有效且目标股权之上不存在权利负担。如若发现目标股权尚存纠纷或风险需及时同转让方及目标公司沟通解决,在无法确保交易安全的情况下应当退出竞买。


      4、重点研读转让公告、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等一系列竞拍文件。如发现其中存在瑕疵应及时同转让方进行沟通,对于专业性较强的文件应当邀请专业人士审查。


      5、要仔细研究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确保标的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情况在合同或附件中已经详细列明,对于其中的债务风险分配条款要仔细审查,有关基准日至交割日期间或者过渡期间的风险承担问题,要引起格外关注。


      6、高度关注评估基准日以后公司资产变化情况。股权价值具有极大的波动性,进而导致股权评估结果时效性特别强。因此在股权评估后依然需要高度关注公司运营情况,如若发生重大事项影响股权价值的,应当申请重新评估。


      7、查询目标公司所涉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罚情况。其中不仅包括已经发生的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罚,还应包括可预见到的;不仅包括对公司本身的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罚,还应包括对公司董、监、高等管理层的。


      8、对于化工等对环境影响较大的公司,还应重点关注其环境保护情况,主要涉及环境影响登记表、环境影响报告表或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评价批复文件、环保验收批准文件、排污许可证及排污费支付情况、环境认证证书、近三年是否因违反环境保护方面的法律法规而被环保部门立案调查或处罚等。


      9、审慎作出尽职调查工作已完成的承诺。承诺一旦作出,原则上便无法再主张出卖人信息披露不实。同时股权转让中竞买人相较于一般商品竞买人还承担着更高更专业的注意义务,因此务必全面、缜密和谨慎地审查标的股权所有材料后再作出理性的商业判断,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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